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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北京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浑浊的血红色。
闯王李自成的兵马已经杀进了紫禁城。
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顺着冷风飘上煤山的山头。
老太监王承恩跪在旁边的黄土里。
满脸鼻涕眼泪。
他双手死死抱着崇祯那条满是血泥的腿。
“皇上……奴婢护您杀出去啊!”
王承恩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崇祯没有低头看他。
大明最后一位天子,双手打着颤。
把手里的白绫抛过那根粗壮的槐树枝。
打了一个死结。
他仰着头。
满是血污的脸上,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听着苏烨那句“最荒唐的赌博”。
“哈哈……”
崇祯干裂的嘴唇往两边扯开。
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笑声在冷风里断断续续。
他勤政。
他每天批奏折批到三更半夜。
衣服打着补丁都不舍得换新的,连宫里的用度都扣到了极致。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拼命,把所有的权力都抓在手里,大明就能活。
可底下的人全在骗他。
没人跟他说真话。
他下旨加派三饷,老百姓活不下去,拿起锄头造反。
他频繁换将,杀了袁崇焕,前线将士离心离德。
大明的权力全捏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做错一个决定,就像是在大明的国柱上狠狠砍了一斧子。
文武百官不拦他。
因为没人敢拦一个独断专行的皇帝。
大家眼睁睁看着大明这辆破马车,在他的亲自驾驶下,冲下了万丈深渊。
崇祯踩着一块垫脚的山石。
把脖子套进白绫里。
粗糙的布料瞬间摩擦着他脖颈的皮肉。
一阵窒息的冰冷传来。
他双手抓着白绫,右脚踹开了那块山石。
身体猛地下坠。
双脚在半空中剧烈地踢蹬了两下。
麻鞋掉落在黄土里。
“朕非亡国之君……”
崇祯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看着天幕。
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丝漏风的声响。
“是这独断的皇权……断了朕的大明!”
“朕一个人……救不了这天下啊!”
歪脖子老槐树发出“嘎吱”的承重声。
树枝被压得往下弯曲。
大明最后一位皇帝,在煤山的冷风中,像一块破烂的抹布一样晃荡。
手脚的抽搐渐渐停止。
尸体渐渐变凉。
天幕把煤山的这一幕,死死烙印在万朝的天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瘫在龙椅上。
老朱看着两百多年后,那个吊死在树上的子孙。
干瘪的眼眶里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杀光了功臣。
他废了丞相制度。
他把大明的权力死死收在老朱家的后代手里。
他以为这样没人能篡位。
结果呢?
大明是被这不受制约的皇权,自己活活憋死的。
“咱错了……”
朱元璋双手捂住脸。
眼泪顺着粗糙的指缝往下滴。
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没人敢说话……做错了也没人敢拉一把……”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
大唐天子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看着那个吊死在煤山的崇祯。
这就是把国运赌在一个人脑子上的下场。
他李世民能听魏征的劝,能纳谏。
但他以后的子孙呢?
李承乾站在现代的阶梯教室里。
大唐废太子靠着墙角。
右腿的残伤隐隐作痛。
他双手插在休闲外套的口袋里,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吊死的皇帝。
皇位。
他曾经做梦都想抢到的东西。
现在看来,那就是一个华丽的绞刑架。
坐上去,不仅要防着兄弟捅刀子,还要防着自己一个念头把天下带进死路。
教室里。
几百个大学生鸦雀无声。
没人再拿笔去记那些辩论的技巧。
没人再去敲击笔记本键盘。
那沉重的历史血泪,那具晃荡在歪脖子树上的尸体。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扶苏站在原地。
大秦长公子双手死死攥着校服的衣角。
化纤布料被他揉成了一团。
他看到了胡亥,看到了那个吊死的皇帝。
集权是刀,能劈开荆棘。
但集权也是毒药。
没有鞘的刀,终究会砍断持刀人的大动脉。
苏烨拿着麦克风。
他绕过第一排的课桌,走到最前面的过道中央。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清晰的“哒”声。
他抬起头。
冷厉的目光直刺半空中的天幕镜头。
像是要盯穿那万朝无数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
苏烨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靠皇帝的良心治国。”
苏烨松开手。
黑色塑料麦克风顺着橡胶线砸在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如靠钢铁的制度锁住皇帝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