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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制约的皇权。
皇位上坐着的人,拥有天下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谁不想坐?
李世民胸口一阵绞痛。
他胃里空荡荡的,泛起一阵痉挛。
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酸水砸在面前的砖面上。
他想起了承乾。
想起了李泰。
他把权力集中到了极点,不容许任何人分享。
他的儿子们,为了争这独一份的权力,已经在东宫和魏王府里磨刀霍霍。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是朕……”
李世民眼眶通红,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是这把没锁的椅子,逼着老李家的人自相残杀。”
只要皇权一天没有制约。
不管他杀多少权臣,立多少规矩。
子孙后代还是会在太极殿的台阶上,用亲兄弟的血来洗地。
偏殿门外。
魏征跪在硬邦邦的石板上。
老谏官的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
他双手捧着朝笏。
干瘦的额头重重磕在朱红色的殿门上。
“砰。”
闷响传进偏殿。
“陛下!”
魏征嗓门嘶哑,带着哭腔。
“保重龙体啊!”
“大唐还需要陛下主持大局!”
李世民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
他松开鲜血淋漓的手指。
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黑暗中,大唐天子的眼神变了。
那股高高在上的帝王傲气被彻底抽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必须要改规矩。
哪怕把大唐的皇权削去一半,也要在这把吃人的椅子上,焊上一副铁锁。
大明。
奉天殿。
外头的太阳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了。
大殿里光线阴沉。
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刮进来,吹得龙案上的黄纸哗啦乱飞。
朱元璋站在御阶上。
老朱没有坐龙椅。
他双手揪着自己胸前的龙袍领口。
他呼吸粗重,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老兽。
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
那个吊死在树上的白衣后代。
像是一根带毒的针,死死扎在朱元璋的眼窝子里。
他穷苦出身。
一路砍人脑袋,砍出一个大明江山。
他设立锦衣卫,诛杀胡惟庸,把蓝玉剥皮实草。
他把大明开国的那帮老兄弟杀得干干净净。
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天底下的权力,全干干净净地交到自己孙子手里。
他以为把路铺平了,大明就能传个万万年。
“全他娘的是废纸……”
朱元璋咬着后槽牙,牙齿崩出一丝血水。
他在大明律里写了那么多条条框框。
规定了老百姓怎么穿衣,规定了商人不能穿绸缎。
但他唯独没有给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定规矩。
皇帝一犯错。
整个大明的几千万百姓跟着遭殃。
崇祯那个倒霉孙子,就算累死在桌案上,也挡不住大明这辆失去刹车的破车冲下悬崖。
朱元璋双手猛地发力。
十根长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抠住那件价值连城的明黄色龙袍。
“刺啦!”
上好的江南丝绸,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金线断裂。
绣在胸前的五爪金龙被撕成了两半。
“上位!”
阶下的徐达吓得浑身一哆嗦。
老将军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
双手撑着地,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没理他。
老朱一把扯下身上的破烂龙袍。
动作粗暴。
袍袖勾住了头上的善冠,冠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灰白色的头发散乱下来,披在肩上。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被冷汗浸透的白色粗布里衣。
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微微发抖。
朱元璋把手里那团撕烂的龙袍。
狠狠砸在脚下的汉白玉台阶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
他大步跨下御阶。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
走到徐达面前。
老朱弯下腰。
通红的双眼盯着徐达的后背。
胸膛剧烈起伏。
他咽下嘴里的一口带血的唾沫。
“天德。”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木炭。
透着一股压榨尽了骨髓的狠厉。
徐达身子一抖,没敢接话。
朱元璋抬起干瘦的右手。
指着地上那件被撕烂的龙袍。
“咱算计了一辈子,还是输了。”
老朱的眼角裂开一道细微的干纹。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天德。”
朱元璋盯着他。
“咱得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