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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也该变了。”
李承乾把手里的黑色智能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塑料外壳磕在坚硬的木纹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唐废太子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着天幕里朱元璋发铜牌的狂野,眼底不再有往日的嫉妒,只有一层看透权力本质的冰冷。
苏烨坐在宽大的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塑料叉子,正在吃一份快凉透的蛋炒饭。
听到这话,他把叉子往快餐盒里一扔。
油腻的饭粒飞溅在纸盒边缘。
“你们确实该变了。”
苏烨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嘴角。
“大明开了个头。老朱弄出了人大代表的雏形,虽然粗糙,但好歹给老百姓留了个能说话的喇叭。”
他靠在椅背上,转头盯着天幕里的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你大唐的步子,打算怎么迈?”
太极殿。
初冬的寒风顺着半开的殿门灌进来。
吹得龙案上的黄麻纸哗啦作响。
李世民没有去压那些奏折。
他死死盯着天幕。
大明那个要饭起家的老朱,竟然把查官的牌子发给了泥腿子。
老朱在分权。
为了大明的江山不被贪官蛀空,老朱连自己定下的规矩都砸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长着厚厚的老茧。
这是拉弓射箭、握刀杀人磨出来的。
他靠这双手,射死了亲兄长,逼退了亲爹。
把天下的生杀大权,死死捏在自己一个人手里。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勤政,大唐就能万古长青。
但苏烨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把一国之运系于一人之脑,是最大的赌博。”
“崇祯一个人,把大明带进了死路。”
李世民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在明黄色的龙袍下剧烈起伏。
他不敢赌。
他李世民是千古一帝,但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孙子,全是清醒的明君。
若是出一个昏君,大唐用钢铁和蒸汽机堆起来的江山,只会塌得更快、更惨。
他咬着后槽牙。
牙龈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
李世民转过身。
大步走到龙椅旁边的一个紫檀木高几前。
上面放着一个红漆木匣。
他伸出手,一把掀开木匣的盖子。
铜扣弹开,发出一声脆响。
一块四方四正的赤金大印,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上。
这不是传国玉玺。
这是他昨夜命将作监,连夜用刚刚出炉的精钢,混合赤金浇筑的新印。
印纽是一只张着大嘴的猛虎。
底部刻着四个大字:大唐内阁。
李世民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攥住那只冰冷的金虎印纽。
金属的寒气瞬间钻进掌心,顺着胳膊往上爬。
这块印太沉了。
足有十多斤重。
压得他的手腕往下猛地一沉。
他把这块大印拿出来,放在宽大的龙案上。
“当。”
金铁交加的重量,砸得桌子震了一下。
李世民的手没有松开。
大拇指的指腹在猛虎的脊背上反复摩挲。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
所有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皇帝按在金印上的那只手。
李世民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一条条鼓了起来。
这是权力。
只要这块印在他手里,全天下的农田、赋税、官吏升迁,全凭他一句话。
他想修宫殿,大笔一挥,几万农夫就得去服役。
他想打高句丽,圣旨一下,国库的钱粮就得如流水般砸出去。
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可如果大唐的江山要的是长治久安,这把没有保险的锁,必须交出去。
“房玄龄。”
李世民嗓子干哑,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有些空洞。
老宰相浑身一抖。
“臣在。”
房玄龄撩起官服的下摆,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
李世民的手指在金印上又捏了一把。
然后,猛地张开五指。
手掌贴着金印的侧面,用力往前一推。
“呲啦——”
沉重的金印在紫檀木桌面上滑了出去。
金属和硬木摩擦,发出一道刺耳沉闷的刮擦声。
木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金印停在桌案边缘。
正好悬在房玄龄的头顶上方。
“拿着。”
李世民收回手。
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在背后死死绞在一起。
他在克制自己去把那块印抢回来的本能。
“陛下……”
房玄龄抬起头,看着那块悬在眼前的赤金大印。
老头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
“朕今日,改规矩。”
李世民转过身,背对着群臣。
他不想让百官看到他脸上的肉疼和挣扎。
“六部尚书,中书省,门下省。”
“即日起,全部整合。”
“设大唐内阁。”
声音在太极殿的红漆柱子间回荡。
“天下政务,钱粮赋税,官员任免,水利农桑。”
“全交由内阁商议决断。”
“内阁拟定条陈,盖上这块内阁大印,便可直接发往天下各道州县。”
“无需再呈交甘露殿批红。”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
“陛下!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