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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声音发颤。
“政务全交内阁,皇权旁落。若内阁辅臣生出异心,大唐危矣!”
李世民没有回头。
他看着大殿门外漫天的飞雪。
“朕交出去的是政务。”
“但大唐的军权,大唐的神机营、玄甲军,死死握在朕的手里。”
他转过身。
冷眼看着长孙无忌。
“内阁有权治国。”
“但朕,有最终的否决权。”
“内阁若是乱来,若是贪赃枉法,剥削百姓。”
“朕手里有枪,有炮。”
“朕随时能掀了内阁的桌子,换一批人上来接着干。”
虚君实相。
枪杆子和钱袋子,第一次在大唐的朝堂上被清晰地切开。
李世民把管理天下的繁琐扔了出去,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制度的枷锁。
但他保留了掀桌子的绝对力量。
这是一道双保险。
房玄龄双手捧住那块赤金大印。
金印冰凉。
老宰相的手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这块印,重过泰山。
它意味着大唐的文官集团,从今天起,不再是皇帝的家奴。
而是真正担起天下兴亡的执政者。
“臣……”
房玄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他把头死死磕在青砖上。
“臣房玄龄,代天下苍生,谢陛下隆恩!”
老泪纵横,砸在金砖上,碎成几瓣。
魏征跪在一旁。
干瘦的身子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
他进谏了一辈子,骂了李世民一辈子。
求的就是皇权能有一道限制。
今天,这道钢铁打成的锁,皇帝自己亲手给自己套上了。
“大唐万年!”
魏征嘶哑着嗓子,放声大吼。
“陛下万年!”
几百名大唐文武百官齐刷刷地伏在地上。
呼喊声震天动地。
声浪掀翻了太极殿屋顶的积雪。
所有人都明白。
大唐,从此走向了一条不会因为一个昏君而亡国的生路。
只要内阁在,规矩就在。
大唐的这辆钢铁列车,就不会脱轨。
现代。
废弃重机厂的车间办公室里。
冷气顺着空调百叶窗往外吹。
吹得桌上的一张废弃A4纸沙沙作响。
李承乾坐在铁管折叠椅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转播的太极殿画面。
看着父皇把那块金印推给房玄龄。
大唐废太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绷紧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他知道父皇下了多大的狠心。
那个在玄武门前杀红了眼的天策上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屠刀,拿起了规矩。
大唐再也不会有皇子为了那把龙椅去结党营私。
因为那把椅子上,只剩下了责任和军权,没了随意挥霍天下财富的痛快。
“苏先生。”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苏烨。
“大唐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
“有了这内阁制度,大唐的工业命脉就不会被后世的某个昏庸子孙随意掐断。”
苏烨坐在黑色的转椅上。
他手里捏着那盒吃了一半的薄荷糖。
大拇指抠开塑料盖子。
倒出两粒白色的糖丸,扔进嘴里。
“咯嘣。”
咬碎糖块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算李老二有魄力。”
苏烨嚼着糖,一股辛辣的薄荷味顺着鼻腔往上顶。
“权力这东西,就像毒药。”
“沾上了就戒不掉。他能主动把审批权交出去,只留军权和否决权,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苏烨把糖盒扔在桌面上。
滑出半尺远。
“虚君实相。”
“你们大唐提前搞出来这套班子。”
苏烨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
“这根基算是打牢了。”
“以后不管出多大昏君,内阁那帮老狐狸也能把国家机器维持着转下去。”
大唐君臣在天幕里喜极而泣。
整个长安城都在为了这道改天换地的圣旨而沸腾。
李承乾看着天幕。
嘴角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站起身,准备去倒杯热水。
突然。
大唐废太子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抹笑意死死僵在脸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
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腹部最深处轰然炸开。
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活生生地捅进了他的肠子里,然后疯狂地绞动。
“唔——!”
李承乾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腰瞬间弯成了虾米状。
脸上的血色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成排地冒了出来。
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
右腿那条旧伤的残腿,根本吃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脱力感。
膝盖一软。
“扑通!”
李承乾连一步都没能跨出去。
他重重地栽倒下去。
身体砸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