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许换卷重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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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原本攥着笔,听完才松开手,把追没二字从草纸上整个划去。

计时香烧到根部,灰落在铜盘里。

书吏收齐策卷送上条案,李沆翻到东侧少年的卷子,在被圈起的账实相符上停了片刻,接着看完舱位核验,在卷尾批下合格。

圈出契书日期的那份也得了合格,后面添着一行小字,证据未齐,不得越权定罪。

两张卷子上的错处都没有被遮去。

李沆把考评簿留在自己手边,朝堂下抬了抬。

“今日摆在你们面前的是旧案,银子也只画在纸上。到了明州,番商若把现银推到案头,这份卷子还会从库里调出来,到时别连自己的字都认生。”

堂下无人应声。

方才急着换卷的少年把袖口往案下藏了藏,藏到一半,又拿出来压住自己的策卷。

书吏没有把卷子直接封走,而是抱着名册逐案停下,让每个学子在封页与名册上各落一次姓名。

谁日后经手同类货物,今日写过什么,库里都能翻得出来。

赵惟吉看着那名留校少年写下名字。

墨迹又蹭上衣袖,他这回连瞧都没瞧。

讲舍外的院子里,军器监监丞郑平与张主簿已经等在廊下。

两名学徒合力抬着木盘,盘中放着重新淬过火的机簧。

他们先前为赶工省掉这道工序,被责令整批回炉,今日才把重制的器件送来复验。

张主簿捧起木盘,将返工单和抽验签一并放到廊案上。

旧记录仍夹在最前面,省去机簧淬火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赵惟吉扫过那页,没有伸手碰木盘。

“别报验过几轮,照规程做给朕看。”

内侍搬来备用铳机,定程铁架也架在廊案另一头。

张主簿依着抽验签取出一根,装上定程铁架压放数回,卸下后贴住样规,铁片边沿严丝合缝。

机簧换进铳机,击锤接连扳起。

每次扣动,击锤都落到了位。

廊下没人催促。

张主簿验完一根,军器监书吏便照编号接走,其余机簧也依着同样的规程过铁架、上铳机,合格一根才在记录上落一个印记。

两个学徒跪在廊柱旁,眼睛跟着木盘里的机簧移动。

轮到他们返工的编号时,其中一人往前挪了半步,又想起自己插不上手,只得把腿收回去。

最后一枚验印落下,赵惟吉拿过验收记录,在抽验编号后画押。

这批机簧由张主簿收进待入库木匣,匣盖却没有合上,还要等书吏核完全部编号。

“回作坊顶岗。停工返制这些日子的米麦照发,工簿上那道错也留着,谁再省淬火,便让他来翻这一页。”

两个后生叩了头,起身领回工牌时,其中一人把牌子拿反了,翻过来才塞进腰间。

他们抬起空木盘往外走,到了廊角又折回来,把落在地上的一枚抽验签捡走。

石保兴让书吏将策卷与机簧复验记录分册入库。

东侧少年写错的批语留在原处,军器监返工过几次,也都压着旧页封存。

武学门外响起一阵马铃。

门房的木凳被撞翻在地,周铁山提着一只信囊赶进前院。

他只有一条胳膊,解不开放行文牒上的系绳,索性把文牒与信囊一道托到赵惟吉面前。

信囊钤着澄海水师的印记,外皮结了一层干透的盐霜。

普通家书的封签旁边,还压着一道水师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