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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下半夜,太医终于来了,替她诊了脉,开了几剂药,她勉强服下,到这会才稍稍好受了些。
可这身子终究还是感觉虚得慌。
李云姝望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她担心柔禾嬷嬷再也不回来了。
这时瑶华宫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呼啦啦地涌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内侍,后头带着十来个宫人和小太监,一个个神情肃穆。
李云姝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们什么人?”
内侍进了门也不行礼,只尖着嗓子一挥手。
“搜!”
话音一落,一群人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搜起来。
李云姝又惊又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闯本宫的宫殿!”
那内侍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三殿下,老奴是奉旨办差,搜拿巫蛊要犯,殿下还是让开些,免得误伤了自己。”
李云姝一听到巫蛊二字,脸色大变。
她身在皇家再清楚不过,巫蛊厌胜,那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依律,造畜蛊毒、厌魅诅咒,皆是死罪,且遇赦不赦。
但凡是谁沾上这几个字,都要脱一层皮。
何况这深宫大内,沾上巫蛊,那便是泼天的祸事。轻则诛连亲族,重则满门抄斩。
本朝自开国以来,最忌讳的便是巫蛊之术。
李云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透凉。
“什么巫蛊要犯?本宫这里哪里来的巫蛊要犯?你们给本宫说清楚!”
内侍却不搭理她,只尖着嗓子又催了一句:“都快点!动作麻利些,一处都不许漏了!”
很快,几个宫人被反剪着胳膊押了出来,哭成了一片。
李云姝急了,冲上去拦。
“住手!谁给你们的胆子!本宫的宫人也是你们能随便拿的!”
内侍冷哼一声。
“三殿下,老奴奉旨办差,这瑶花宫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带走问话。殿下还是让开些,别叫奴才们为难。”
李云姝见他油盐不进,又急又气。
“本宫的母妃是皇贵妃,你们敢动本宫的人?”
内侍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三殿下怕是还不知道吧?您的舅舅冯淮在安乐县谋逆,欲弑杀大皇子殿下,如今已被大皇子殿下生擒,正押解进京。
冯家这一倒,皇贵妃冯氏受其牵连,已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
二皇子殿下也早被贬为庶人,交三司议罪了。您这瑶华宫,如今可是半点倚仗都没有了。”
李云姝如遭雷击。
母妃被废了?
皇兄被贬为庶人?
还有舅舅……冯家谋逆?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内侍还不肯罢休,声音又冷又恶地说道。
“对了,还有殿下的贴身嬷嬷柔禾,她可是个会巫术的妖人,设局刺杀大理寺卿裴大人,这会怕是连尸首都凉透了。”
李云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你胡说!柔禾她怎么可能?她陪了本宫这么多年,怎么会是巫者?你骗本宫的!你一定是骗本宫的!”
内侍冷笑一声,也不与她争辩,朝手下挥了挥手。
“把人都带走。”
一群宫人被押着哭喊着往外拖,场面混成了一片。
李云姝怔怔地看着自己宫里的人,一个个被反剪着胳膊,从她眼前押出去。
那些平日里伺候她的丫鬟,还有跟她一起长大的宫人,此刻都哭的撕心裂肺,她却无可奈何。
直到最后一个宫人也被拖出了宫门。
李云姝这才明白过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胸口一阵剧痛翻涌上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云姝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