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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
“我查到母亲死因蹊跷,我查到柳玉茹心口藏鬼。我放弃硕博连读的机会,拼尽全力拿下华尔街顶级投行的实习,我拼命积攒资历,铺垫人脉,积累资本。我只想快点变强,快点拥有和我父亲,和柳玉茹正面对峙的资本。我想回国,查清楚我母亲惨死的全部真相,我想为她讨回公道。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撕开所有假象。”
可命运从来不曾善待过他。
“就在我结束实习,攒够底气,准备回国对峙的路上。柳玉茹得知我要回来的消息后,动手了。她买通人手,制造车祸。我车祸重伤,没有死,却被境外毒贩团伙绑架,直接带去了妙瓦底。”
那是他这辈子,最黑暗,最崩溃,最地狱的岁月。
“妙瓦底那片地方,没有法理,没有人性,只有杀戮暴虐和毒品诈骗。
毒贩对我百般虐待,无休止的殴打折磨,精神摧残。体罚,肉体疼痛叠加精神压迫,无数次把我逼到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逼我归顺,逼我臣服,逼我替他们做事,逼我折掉所有傲骨。我从头到尾,没有屈服过半分。”
哪怕身陷地狱,受尽折磨,濒临死亡,他骨子里的傲骨,从未被碾碎。
“后来,那个团伙的毒贩头目,看我智商远超常人,心性远超常人,打不服,压不垮,反倒对我刮目相看。他不再一味折磨我,开始给我机会,让我凭借脑子,布局,算计,替团伙处理灰色交易,梳理资金,规避风险,布局人脉。
我靠着隐忍,步步谨慎,步步筹谋,一点点获取了他的全部信任,在那片人间地狱里,硬生生站稳了脚跟。”
说到此处,京妄语速微顿,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也是在我取得他信任之后,我终于听到了所有真相。那个头目亲口告诉我,当年买凶杀我,制造车祸灭口的人,就是柳玉茹。
不止是我。我母亲当年根本不是意外病逝。也是柳玉茹,买通境外人手,暗中出手,活活折磨害死了我母亲。”
一句话,落地成霜。
整片校园的清风暖阳,瞬间变得寒凉刺骨。
京妙仪瞳孔微震。
“我还从团伙老人口里,听到了最诛心的一段话。”京妄的声音彻底哑了,压抑多年的绝望,终于破笼而出,
“他们说,我母亲临死之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满身是伤,痛到极致,哭着反复哀求凶手。她一遍一遍求人放过她,说她不求自己活,只求放过她。因为她还有两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家。她说,她死了,她的孩子无人庇护,一定会被人欺负,被人磋磨,被人害死。”
字字泣血,声声断肠。
一个母亲临终最后的执念,不是求生,是护她年幼的一双儿女。
可终究,无人心软。
她终究惨死异乡,含冤而亡。
留下年幼孤苦的京妄,从此人间漂泊,受尽磋磨。
“我假意归顺,步步筹谋,只为找准机会逃离毒窝,回国复仇。就在我布局半年,即将抓住漏洞成功逃出那片地狱的那一天,我暴露了。毒贩察觉我的出逃计划,假意让我替他们进行毒品交易进入他们的埋伏,然后把我锁在那栋废弃高楼里,打算当夜,直接亲手处死我,永绝后患。”
那一天,是他人生彻底的绝境。
无路可逃,无人可救,只剩死亡倒计时。
他以为自己终究要殒命地狱,这辈子再也无法为母报仇,再也踏不回故土。
可偏偏绝境逢生,狭路逢她。
京妄抬眸,深深望向身侧的京妙仪。
“就是那一天,在那栋人人惊惧,必死无疑的高楼里。”他道,“是你。你闯进来,救了我。”
风吹过林荫道,轻轻掀起两人衣角。
所有命运的伏笔在他们相遇那一刻显现。
过往所有黑暗,所有血腥,所有孤苦,所有绝境,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他被全世界抛弃,被命运磋磨,被至亲辜负,被恶人追杀。
唯独她。
在他最地狱,最狼狈,最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伸手拉了他一把。
把他从无边黑暗里,硬生生捞回了人间。
京妙仪怔怔看着眼底少年深沉滚烫的目光,心底酸涩翻涌,百感交集。
她终于彻底明白。
明白他性格中的缺点。
明白他为何死死抓着她不放。
明白他为何拼尽一切想要和她捆绑纠缠。
京妄望着她:
“所以,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放下。前程,学业,名利,资本,我全都可以不要。唯独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