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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涵洞里那座转个不停的悬刀铁轮怎么破？”方砚握紧神臂弩问道。

“悬刀铁轮靠的是涵洞上半截的落差水力推动。”陆峰指向刚才从芦马湾铁甲船尾拆回来的那截碗口粗的生铁副锚链，“水关涵洞外窄内宽，只要赵将军带三百铁骑在西南角楼外擂鼓呐喊、假装架云梯强攻城头，把水关上头的守军注意力全引向南侧，方砚和苏青梅就可以趁机潜到涵洞铁网前，将这根生铁锚链顺着水流送进悬刀轮的中心铁轴里。生铁锚链一旦绞死轮轴，水力无处宣泄，会把轮轴连同前头的生铁网一并崩开。”

“这个差事合老子的脾气！”赵孟秋哈哈一笑，拎起双锤转身便走，“给老子半刻钟，保管把西南角楼喊得天翻地覆！”

片刻之后，宁州城西南角楼外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声。赵孟秋率领三百北营精骑在护城河外往来驰骋，马尾拖着树枝扬起漫天尘土，几十架临时砍木头扎成的简陋云梯同时推到河边，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直掉。

西门城头上的魏庭山果然大惊失色，急忙带着大批换脸督战队和弓手奔向西南角楼，连那个身穿暗金凤袍、戴第十副青铜公面的“神都贵人”也转身望向南侧。

趁着城头守军视线转移，苏青梅、方砚带着十余名水性精熟的水驿巡军，抬着那根沉重的生铁锚链悄然摸进水关北侧的排洪暗涵。

涵洞内阴暗潮湿，急流冲击着后方一丈外的悬刀铁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嗡鸣。借着水面的微光，可以看见十二片锋利的弧形钢刀正随着水轮飞速旋转，将涵洞通道封得水泼不进。

方砚深吸一口气，用左臂夹住生铁锚链的前端，瞄准水轮正中央的六角传动铁轴，猛地松手将锚链顺着湍急的吸力送了进去！

咔嚓——哐啷！碗口粗的生铁锚链瞬间被飞旋的悬刀卷入中心铁轴，死死缠住了齿轮卡槽！只听涵洞深处传来一声剧烈的金属扭曲爆响，急速旋转的悬刀铁轮猛地卡死，狂暴的水流无处宣泄，轰然撞在轮轴两侧的砖石槽壁上，生生将前方的生铁拦网连根掀翻！

“走！”苏青梅左手反握短刃，第一个从卡死的刀轮上方翻身掠过，双足无声地落在涵洞内侧的青石水埠上。

水关内侧的值房里只有四名留守的按察司卫兵，正趴在窗台上看西南角楼的热闹，还没听清脚下涵洞的闷响，苏青梅与方砚已如鬼魅般破门而入！苏青梅左手短刃寒光一闪，贴身拍晕两名卫兵，方砚左手神臂弩连发两支麻药短箭，精准钉中另外两人后颈，前后不过三息便彻底控制了水关值房。

老齐与巡军顺着已经停转的暗涵鱼贯而入，将陆峰的窄担架稳稳抬进水关值房。

方砚在昏迷的卫兵什长怀里一摸，搜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和一卷还没干透的宣纸册页，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大人，苏姐姐！这是半刻钟前刚从旧常平仓送过来的《宁州清丈新册》头卷样页！上头不但已经盖上了太祖陵山河母模的紫金大印，而且在第一栏‘宁州城防军户总册’底下，竟然签着宁州城防都指挥使裴垣的亲笔名字，还按着裴垣本人的右手大拇指鲜血指印！”

值房内众人皆是一惊。苏青梅蹙眉看向窗外街道上巡逻的城防军：“裴垣是宁州两千城防军的主将，赵孟秋一直以为裴垣是因为家眷被扣才不敢动弹——如果裴垣自己已经在换脸新册上签字画押投靠了魏庭山，那城里这两千守军岂不是全成了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