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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瞬，苏青梅借着垂落的长索从气楼飞掠而下，左手短刃寒光如电，半空中一连削断三名黑衣死士手里的火折子；林婉儿则紧随其后落在通风槽旁，抓起一袋刚进门时备好的生石灰混明矾粉，尽数倾入冒着青烟的通风管道，瞬间压灭了正往地窖里倒灌的迷魂药砂！

“找死！”假裴垣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长柄斩马刀，迎着刚落地的苏青梅当头劈下！他看出苏青梅右手裹着厚纱布不能握刀，刀势专往她右侧空门猛攻。

苏青梅面色沉静如水，不退反进，左足踏着满地湿滑的黑麻油斜滑半步，避开斩马刀锋芒，左手反握的短刃贴着斩马刀厚背一抹一顺，手腕间那截焦黑布带随风扬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欺入假裴垣怀中，左肘狠狠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同时短刃刀尖精准无比地挑入他耳根的青铜卡扣！

咔嚓一声脆响！假裴垣脸上的第十一副青铜祭星公面连同人皮面模被生生挑飞，露出一张满是横肉、左颊带刀疤的漕军副统领面孔！

不等他挥刀再砍，赵孟秋已经狂笑着冲上前，左锤格飞斩马刀，右锤带着呼啸恶风狠狠砸在他右肩琵琶骨上！那假裴垣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翻在地，骨断筋折，再也动弹不得。

方砚与冲进粮廒的水驿巡军、北营精兵三下五除二便将仓内二十余名死士尽数格杀或生擒。

“快开灰窖救人！”苏青梅飞身赶到铁栅地窖口，拿水关值房搜出的铜钥匙打开大锁，与赵孟秋合力拉起千斤铁栅。

昏暗潮湿的地下储粮灰窖里，两百四十余名宁州城防军的家眷老小正挤在一处，个个安然无恙。而在最前头的石柱上，一名身穿染血内衬、两鬓斑白的中年武将正被铁链锁着琵琶骨，右手腕肿得老高，正是真正的宁州城防都指挥使裴垣！

“裴大哥！”赵孟秋跳下灰窖，一锤砸断石柱上的铁链，将裴垣扶了起来。

裴垣顾不得右腕剧痛，左手抓着赵孟秋的甲叶，急促喘息道：“赵老弟，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刻钟，魏庭山那个逆贼就要拿老夫的假军令调城防营去跟你们北营火并了！快，让我上城楼，只要两千弟兄看见老夫和家眷没事，立刻就能将城头那些换脸的狗东西全剁了！”

老齐与亲兵此时也抬着陆峰的窄担架进入了主粮廒。裴垣快步走到担架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宁州城防都指挥使裴垣，谢钦差大人、苏姑娘救命之恩！”

陆峰看着主粮廒内只剩下半截底座的两台千斤印床，目光微凝：“裴将军不必多礼。这仓里的印床已经拆走了螺杆主轴，曹肃和褚九龄将那四箱宁州甲字主版和太祖铁匣搬去哪儿了？”

裴垣脸色一凛，沉声答道：“回大人！半个时辰前，曹肃和那个少半截小指的褚九龄见这里离水关太近，只在这儿印了十几页军户样页，就带着四箱甲字主版、太祖铁匣和印床主轴，由内城暗街转去了宁州按察司衙署的地下冰窖印堂！他们说要在申时之前，在地下冰窖里和魏庭山的按察司大印完成最后的合钤！”

说到这里，裴垣忽然转头看向苏青梅，眼神里透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还有一件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刚才那个穿昭宁宫旧凤袍的女人来常平仓提走铁匣时，她身边还用金链子牵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脖子上戴着一把刻着‘苏’字的旧银锁，长相身段，竟与眼前的苏姑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