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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禾站在他的面前，两只白皙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书袋的带子，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他微微低着头，眼睫轻飘飘的垂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看起来像是在心里反复地思索着措辞。

许沉语也没催他，就站在原地等着，手里那袋子果茶还在那里轻飘飘的挂着，袋子上凝了一点水汽。

他脑子里还乱着，余岁刚才那几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什么地下室，什么强迫，忘了叮嘱对方一声，记得要报警了。

还有言清禾冲过来亲他那一下，结结实实的、真实的嘴唇相接触的触感，还清清楚楚地留印在他的唇上。

“许沉语。”

言清禾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闷闷的，“我们上去说吧，好不好？”

许沉语默默地看了他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于是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宿舍。

许沉语把午饭搁在桌上，脱了外套坐到椅子上，然后拍了拍自己床沿，示意言清禾也坐。

言清禾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的走过去坐下。

书袋被他放在膝盖上抱着，像是在抱着个最后的支撑。

他面上那层浅薄的淡红色晕痕已经褪去，此刻，只余下一片可怜的苍白。

许沉语看着对方，低着头，闷闷的凝视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了口。

“我刚刚，是故意的。”

许沉语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当然知道言清禾是故意的，但是并不能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是因为讨厌余岁吗？

所以猜想到了对方来找自己复合的可能性，于是便冲了上来，想要以此来报复对方。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涌起来了一丝古怪的感觉，刺挠刺挠的，让人很不舒服。

“我看见余岁站在楼下，看见他拦着你说话，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言清禾的声音很轻，咬字很慢，像是每说个字，都要花费他很大的力气。

“我不想让他靠近你，不想让他跟你说话，不想他再碰你一下。”

他颤颤的抬起眼睫来，直直地对上许沉语的视线，唇尖还在小小的发着颤。

“许沉语，我喜欢你。”

许沉语脑子里那团胡乱拧着的乱麻，在这一瞬间，彻底缠成了一个死结。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心里五味杂陈，各个念头，反复的出现又消失。

他是不是听错了？

言清禾这小孩儿分不分得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他是不是受了自己的照顾，所以错误的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

静默了许久，第三个念头才慢慢的浮了上来。

许沉语缓慢的、迟疑的、察觉出来了一点儿不对劲来。

从搬进来以来，便莫名古怪的态度、对他亲昵的称呼、以及那些过分亲近的举动。

一点点、一滴滴的、迟缓的重新浮现在了许沉语眼前

“等会儿。”

他抬起手来，很轻的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动。

“你让我捋捋。”

被这种自己看成小孩子的人，莫名其妙的表了白，许沉语才迟缓的感觉到了，言清禾或许并不像他样貌看上去的那样无害而可怜。

言清禾乖乖闭了嘴，耷拉着湿红的眼尾，抱着书袋子，静静地坐在那儿，还在可怜的、抽抽噎噎的、湿哒哒的吸着鼻子。

“……”

许沉语承认，尽管已经知道了言清禾可能是在伪装，可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为对方这副可怜的模样而心软买单。

他压了压心里的那丝柔软，抿了抿唇，严肃的板起了脸，低声开口询问。

“你今年多大？”

“十、十九。”说话还小小的哽咽了一下。

十九？确实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年纪啊，许沉语的心尖缓慢的又软下来了一点。

可是……

“十九……”许沉语缓慢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自己大三，已经二十出头，言清禾比他小了这么多岁数，为什么会是他的同级生？

言清禾似乎像是猜想到了许沉语的想法，他乖巧的仰着小脸，湿红的鼻尖，小声又可怜的轻轻解释。

“我小时候跳级了。”

好吧，长得很漂亮的天才少年，许沉语能理解了。

可问题是，他之前一直把对方当弟弟看的，那个“弟弟”的定位此刻突然被人从根子上掀了，让他脚下的地都跟着莫名晃了晃。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他问得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