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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禾把下巴往书袋上靠了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回忆。

“很久了。比你认识余岁还早。”

许沉语微微一愣，缓慢的想到一点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算早恋吧？

“你刚和余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言清禾继续垂着眼睫，小声的说着。

他白皙的手指在书袋带子上很轻的绕了一圈，抿了抿唇。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凭什么。”

“他明明对你一点都不好，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老是不耐烦，不能接受你的占有欲，还从来记不住你不吃香菜。”

“他到底哪一点配得上你？”

许沉语听着这些话，莫名的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

可偏偏又觉得，好像每一句，都确实像是余岁干得出来的事。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可言清禾却一桩一桩、清清楚楚地记着。

“后来你们分手了，我高兴了好久。”

言清禾说到这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很浅很轻的、几乎称得上害羞的笑意，“然后我猜到了你要换寝室。”

“在你搬过去的第一天，就向宿管申请了换寝。”

许沉语慢慢靠上了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所以那个寝室，是你自己故意选的。”

“嗯。”

“那第一天晚上你爬我床……”

“……那个真是梦游。”

言清禾皱着鼻子，很轻的地抬起脸来，眼睫带着一片湿润。

“我没有骗你的，哥哥，我小的时候，真的有这个毛病。”

许沉语看着他那张漂亮又委屈的小脸儿，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真的快要炸了。

“那第二次呢？”

“……”

闻言，言清禾明显的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始紧紧的绞着自己白净的指节，默不作声的不再回答。

行吧，许沉语懂了。

第二次的梦游，是言清禾装的。

而且自己还如愿的邀请对方，陪着人家一起睡了一个晚上。

他原以为自己捡了个乖巧的弟弟室友，结果对方是前男友的弟弟，早就认识他，早就喜欢他，还想尽了办法，偷着往他身上贴。

“你等等。”他举起一只手来，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你先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言清禾便又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是那双湿润的眼睛还黏在许沉语脸上，一眨不眨的，带着一种极安静、又极笃定的执拗。

许沉语缓了足有半分钟。

“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

他慢慢开口，“你是因为不想让我和余岁复合，所以刚才在楼下，才当着余岁的面亲了我。”

“嗯。”言清禾眼睫颤了颤，很轻的点了点头，面上又开始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晕，眼神也柔软的轻轻晃了一下。

许沉语一点都不想知道言清禾刚刚在想些什么他苦恼的低低叹了一声气，就见得对方突然抬起了眼睫，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接着开了口。

“我就是想让他看见，让他死心，想让他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许沉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言清禾抿了抿唇，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直白了，他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指尖发着颤。

“我就是……心里这么想的。反正你跟他已经分手了，你说了不想复合的，那你就是自由的，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许沉语一时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这套歪理。

他沉默了一阵，看着面前这个坐在他床沿上、抱着书袋、耳朵红得要命却还硬撑着把话说完的小孩儿，心里翻来覆去地搅着各种念头。

有觉得荒唐的，有觉得好笑的，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不太想承认的、乱糟糟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言清禾。”他最终开口，语气缓了下来，“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

言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攥着书袋带子的手紧了紧，但没躲开他的视线。

“我知道。”他很轻的吸了吸鼻子，眼尾又开始泛着红潮。

“是我借着你的心软，把我当弟弟看，才特意这样接近你的。”

许沉语对上他那双可怜的、泛着一层薄雾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了的坑里。

坑底铺着软乎乎的垫子，没摔痛他，可正茫然着的许沉语抬头一看，发现言清禾正趴在坑边上往下望，笑得又甜又乖。

“你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吧。”

他低低的、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望了一眼可怜看着他的言清禾。

“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先吃完饭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