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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微还躺在沙发上。
她侧着身子,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眉头紧紧皱着。
“呕……”
她又干呕了一声。捂着嘴,眼角憋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胃里还在翻腾?”陈牧海蹲在沙发边。
他把马克杯凑到她嘴边。
“喝点热的。压一压。”
沈幼微睁开眼。看着冒热气的牛奶。
她摇了摇头。闻到奶味,胃里的酸水又往上涌。
“不想喝。犯恶心。”
“听话。就喝一口。”陈牧海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
他把杯沿贴在她的嘴唇上。
温热的陶瓷触感传过去。
沈幼微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她勉强张开嘴。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
牛奶刚进口。
她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腥腻反胃。
那口牛奶顺着喉管流下去。
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滑进冰冷的胃里。
所过之处,那种火辣辣的烧灼感和恶心感,瞬间被抚平了。
一股舒服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
“好甜。”沈幼微砸吧了一下嘴。
她眼睛亮了一点。“这牛奶怎么这么好喝?”
她不用陈牧海催。
自己伸出双手,捧住那个马克杯。
咕咚咕咚。
几大口,把半杯热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一滴奶渍挂在嘴角。
陈牧海伸出大拇指,轻轻帮她抹掉。
“好点没?”他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沈幼微原本惨白的脸颊。
以极快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额头上的冷汗不流了。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把空杯子递给陈牧海。
“真神了。”沈幼微摸着自己的肚子。
“刚才还难受得想把胆汁吐出来。现在一点都不恶心了。”
她动了动身子。
觉得全身暖洋洋的。那种奔波和孕吐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甚至连以前冬天落下的膝盖酸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浑身充满了力气。
“牧海,我不难受了。”她拉着他的衣袖。
声音有了底气。
陈牧海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了下来。
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当啷。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长出了一口浊气。
“困了。”
沈幼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开始打架。安胎液修复身体的同时,也带来了深度的睡意。
她嘟囔了一句。头歪在抱枕上。
两秒钟不到。
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她睡着了。
陈牧海拿开双手。
他看着妻子红润的侧脸。看着她平稳起伏的胸膛。
他站起身。
弯下腰。双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盖弯。
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她睡得很沉。连翻身都没有。
陈牧海抱着她,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大床上,念念四仰八叉地睡在里侧。小脚丫踢在被子外面。
陈牧海走到床边。
把沈幼微轻轻放在大床的外侧。
拉过蚕丝被。盖在她的身上。掖好被角。
他又走到床的另一边。
把念念的小脚丫塞回被子里。
小丫头吧唧了一下嘴,翻个身,搂住了沈幼微的胳膊。
一大一小,睡得很香甜。
陈牧海没有上床。
他拉过一把带靠背的实木椅子。放在床边。
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母女俩的呼吸声。
陈牧海伸出手。
握住沈幼微放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
她的手很暖和。软绵绵的。
陈牧海把她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他看着床上的妻子。
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在孕育着两个新的生命。他的血脉。
陈牧海咬紧了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
他回想起今天在国家大剧院的那一场闹剧。
那些为了利益,连六岁孩子都要打压的权贵。
那些拿十亿美金砸在桌子上,扬言要派雇佣兵的国际财阀。
疯狗太多。
哪怕你不想咬人。只要你手里有肉,他们就会扑上来撕咬。
现在的深蓝财阀,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陈牧海的手指收紧。
拇指在沈幼微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在心里立下了一个誓言。
这十个月。
他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深蓝财阀的商业版图,让手下人去冲。
他要守在东极镇的海底龙宫里。当一尊煞神。
谁敢在这十个月里。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捅到他老婆面前。
谁敢惊扰她一天养胎的清净。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