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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镇。恶魔礁水下生态城。
深海五十米的静谧,把海面上的狂风巨浪全挡在了外面。
钛钢玻璃外,几只发光水母慢吞吞地游过去。
陈牧海推开主卧的门。
他把身上那件几万块的定制西装脱下来。随手团成一团。
扔进角落的脏衣篓里。衣服撞着竹编篓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黑色的卫星电话。
按下几个按键。拨通了楚天阔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起来。
“老陈?大清早的,你又有什么指示?”楚天阔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
背景音里全是翻阅文件的哗啦声。
“我要休假。”陈牧海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茶杯打翻的动静。当啷。
“休假?!”楚天阔的公鸭嗓劈了。
“欧洲那边刚吃下来十六个港口!几百份移交文件等着你签字!你休哪门子假?”
陈牧海放下水杯。杯底在木吧台上磕出轻响。
“集团的日常事务,全部移交给你和徐璈。还有那些职业经理人。”
他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了上去。
“我在家陪老婆。别拿鸡毛蒜皮的事烦我。”
“不是,那北海渔场的并购案呢?五十个亿的盘子啊!”楚天阔急得直拍桌子。
啪啪的拍击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你们看着办。亏了算我的。”
陈牧海没给他继续嚎叫的机会。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他把手机扔在吧台上。滑出去半尺远。
陈牧海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厨房的挂钩上,挂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
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卡通猫。
这是前几天念念非拉着他在镇上超市买的。
陈牧海取下围裙。套在脖子上。
他个子太高,肩膀宽。粉色围裙穿在身上,显得紧绷绷的。
带子在背后系不上。他扯了两下,勉强打了个死结。
他走到厨房里侧。
这里连着一个小型的室内活水舱。直通外面的深蓝牧场。
水流在玻璃舱里缓慢循环。发出咕噜咕噜的换气声。
陈牧海拿起一把长柄抄网。
他盯着水底。一条通体鲜红的深海红斑鱼正在暗礁边游动。
鱼鳞反着顶灯的光。
陈牧海手腕一翻,抄网猛地扎进水里。
水花四溅。
红斑鱼在网兜里疯狂挣扎。尾巴拍打着网线,啪啪作响。
他把网兜提起来。几滴冰冷的海水甩在他的下巴上。
咸腥味散开。
陈牧海把鱼倒进洗菜池。
鱼还在乱蹦。
他拿起一把厚背菜刀。刀把是生铁打的,有些沉。
用刀背对准鱼头。梆的一声敲下去。
红斑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开始刮鱼鳞。
动作很生疏。刀刃斜着刮过去,一片鱼鳞飞了起来。
正好贴在他的侧脸上。带着一点黏糊糊的鱼腥线。
陈牧海没管。手下的动作加快。
去内脏。洗净黑膜。
水龙头哗啦啦地冲刷着鱼身。血水顺着下水道流走。
他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把鱼身上的水分一点点吸干。
转身走到岛台前。
一台小巧的电子秤摆在案板旁边。
陈牧海拿出一块老姜。切了一片下来。放在电子秤上。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
4.2克。
他皱了皱眉。拿起菜刀,在姜片边缘切掉一小丝。
屏幕数字变成3.0克。
陈牧海满意地点点头。把姜片扔进旁边的砂锅里。
商业圈里出了一桩怪事。
所有人都知道,深蓝财阀那个杀伐果断的千亿枭雄,突然失踪了。
不出席酒会,不接受采访。连跨国并购的剪彩仪式都没露面。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上午十点。
厨房岛台上的卫星电脑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特殊的加密视频会议请求。
陈牧海正拿着一块豆腐。在手里掂量。
他伸出沾着水的手指,按了一下电脑键盘的回车键。
滴。
屏幕亮起。画面分割成四个小块。
四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老外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都是豪华的海外办公室。
“陈董。”
伦敦分部的负责人史密斯率先开口。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看见屏幕里的画面,史密斯愣住了。
他张着嘴,刚准备汇报的话卡在嗓子眼。咽了口干沫。
屏幕里。
深蓝财阀的最高掌权人。穿着一件勒脖子的粉红色卡通猫围裙。
侧脸上还贴着一片没洗掉的半透明鱼鳞。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史密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
其他三个分部的高管也傻眼了。
几个人在屏幕那头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会议室的音响里,只传来砂锅里水烧开的咕噜声。
“说。”陈牧海没有看屏幕。
他把豆腐放在案板上。
刀刃切下去。白色的豆腐块被切成均匀的细丝。
哒,哒,哒。
刀刃磕碰实木砧板,发出清脆的节奏声。
史密斯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
“是,陈董。关于鹿特丹港口的过路费问题。”
史密斯磕磕巴巴地开口。
“对方要求上浮百分之五的泊位费。我们谈了三轮,他们不松口。”
陈牧海手下的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