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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五个月。
深蓝财阀的扩张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新的跨国并购。没有开辟新航线。连东极镇的加工厂,也只维持着日常的流水线运转。
省城。报刊亭前。
一摞新印的《财经周刊》砸在铁皮摊位上。啪嗒。
头版印着加粗的黑字:深蓝停滞,千亿财阀资金链断裂?
一阵风吹过,翻开报纸的内页。
全是对深蓝集团财务状况的揣测。
文章里写着,陈牧海挪用百亿资金建立免费大学和基金会,掏空了集团的底子。
大洋彼岸。华尔街。
一间亮着白炽灯的交易室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哒哒哒。
几个金发交易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走势图。
代表深蓝财阀海外壳公司的股票K线,正在往下掉。
“抛。继续抛。”
一个穿着马甲的白人经理端着咖啡杯。
他走到交易员身后。杯子里的咖啡洒了一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团黑印。
“那个姓陈的中国人,五个月没露面了。”
经理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当啷。
“传言他失去了锐气。现在的深蓝就是个空壳。”
他盯着屏幕上绿色的暴跌线。
“砸盘。做空他。”
几笔十亿美元级别的大单,直接砸进盘子里。
深蓝的股价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省城。海越楼顶层办公室。
苏若冰坐在电脑前。
屏幕莹白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鼠标被她死死握在手里。塑料外壳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三家海外游资基金,联手绞杀深蓝。
账面上的市值,今天一天蒸发了上百亿。
她一把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长长的一道印子。刺啦一声。
苏若冰抓起桌上厚厚一沓财务报表。
纸张很沉。她胡乱塞进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里。
拉链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扯,拉链咬破了纸边。
她踩着高跟鞋冲出办公室。
“备车。去东极镇。”
她对着门外的秘书扔下一句话。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哒哒哒,响得急促。
恶魔礁。海上钢铁平台。
海风很大。卷着白色的浪沫子,拍在钢柱上。轰隆作响。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
苏若冰走下踏板。风把她的职业装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头发糊了半张脸。
她没管头发。大步走进重型电梯。
刷卡。按下向下的按钮。
金属门合拢。
失重感拽着她的胃往下坠。她有些反胃,咽了一口酸水。
五个月。
这五个月里,陈牧海把所有的集团事务扔给她和楚天阔。
自己躲在海底这五十米深的龙宫里,寸步不离。
外界说他江郎才尽。说他沉迷享乐,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胆量。
苏若冰咬着下唇。牙齿咬破了一点皮。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她不信那个在欧洲把百年财阀逼破产的男人会认输。
但现在的盘面,再不反击,防线就要崩了。
叮。
电梯停住。门向两侧滑开。
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海底城里很安静。听不见外面狂暴的风浪声。
苏若冰踩着羊毛地毯,往生活区走。
长长的走廊里亮着暖黄色的壁灯。
走到主卧外的玻璃景观长廊。她推开虚掩的实木门。
门轴转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飘了出来。
弹的是一首简单的儿歌。中间弹错了一个音,发出闷闷的杂音。
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弹。
苏若冰走进长廊。
长廊左侧,是一整面的钛钢玻璃墙。
外面是幽蓝色的深海水。水流缓慢涌动,带起细小的气泡。
两头白鲸正贴着玻璃游。
大白带着那头长大了不少的小白鲸。
小白鲸在水里翻了个滚。肚皮贴在玻璃上,吐出一长串泡泡。
念念坐在黑色的钢琴凳上。
小丫头穿着一件黄色的羊绒毛衣。两条短腿悬在半空,来回晃荡。
她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按着。
转头冲着玻璃外面的小白鲸做鬼脸。
“笨大白,你吐的泡泡没我弹的音符多。”念念嘟囔了一句。
小手指用力戳下琴键,当。
玻璃墙前,铺着一块厚厚的手工编织地毯。
地毯上放着一张宽大的软皮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