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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微躺在椅子里。
她身上盖着一条纯羊毛的格子毯。
五个月过去。
怀着双胞胎,她的肚子像个吹足了气的皮球。高高隆起。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纯棉孕妇裙。
以前削瘦的脸颊,现在长了点肉。透着健康的红晕。
系统的安胎液把她养得极好,没有一点浮肿和斑纹。
陈牧海坐在躺椅旁边的矮木凳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纯棉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处。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号水果刀。
左手捏着一个红富士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
红色的苹果皮被削成细长的一条。顺着刀锋往下垂。
他削得很专注。眼睛只盯着手里的苹果。
动作很慢。没有一点商场上那种杀伐果断的影子。
苏若冰停下脚步。
她胸口剧烈起伏。公文包的提手勒红了她的掌心。
外面整个商界都翻天了,他在这削苹果?
她迈开步子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走到玻璃茶几前。
苏若冰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重重砸在桌面上。
啪。
一声闷响。
公文包压翻了一个空玻璃杯。杯子滚了两圈,撞在果盘上。当啷。
这动静打断了钢琴声。
念念停下手指。转过头。
“苏阿姨。”小丫头乖巧地喊了一声。
陈牧海手里的水果刀停住。
苹果皮断了。掉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没有抬头。
抬起左手,冲着念念挥了两下。
“继续弹。刚才那段错了一个和弦。重练。”
陈牧海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念念吐了吐舌头。转回身,胖乎乎的小手重新放上琴键。
轻快的琴声再次响起来。
苏若冰站在茶几旁。大口喘气。
冷风从空调出风口吹下来,打在她沾着汗水的额头上,有些发凉。
“陈董。”
苏若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不能再躲在这里了。”
她伸手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扯出一叠满是红线图表的财务报表。
拍在茶几上。纸张哗啦响。
“外界都传你江郎才尽。说你挪用资金,深蓝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她指着报表。手腕发抖。
“海外的三家游资鳄鱼,联手在砸盘。”
苏若冰咬着牙。腮帮子紧绷。
“今天一天,他们扔了上百亿做空深蓝。我们的股价已经跌破了防守线。”
她看着陈牧海。
看着这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
“陈董,再不回击放消息,市场信心就崩了。”
陈牧海没有看桌上的报表。
他手里的水果刀转了个圈。
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案板上。刀刃切下去。咔嚓。
苹果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他拿起一根竹签。
扎起一块苹果。
转过身,凑到沈幼微嘴边。
沈幼微靠在躺椅上。
她看了一眼苏若冰,又看看陈牧海。
张开嘴,咬下那块苹果。咀嚼了两下。
一股清甜的果汁溢出来。有一滴沾在她的嘴角。
陈牧海伸出大拇指。
动作很轻地把她嘴角的果汁抹掉。
他收回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手指。
连头都没有回。背对着苏若冰。
“牧海,外面都快翻天了,有人在做空我们!”
苏若冰焦急地说。手掌按在玻璃桌面上,印出一个汗手印。
陈牧海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又用竹签扎起一块苹果。
“随他们去。”
陈牧海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大。刚好盖过那一小段钢琴声。
“等这帮蠢货把钱全砸进盘子里,我再收网。”
他把第二块苹果喂进沈幼微的嘴里。
手指理了理盖在她肚子上的羊毛毯。
“现在。天大地大。”
陈牧海看着沈幼微隆起的肚子。
“我老婆的肚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