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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慢点。那边有块地毯接缝翘起来了。”
陈牧海指着前面。
其实那只是一条几毫米的绒毛缝隙。
他非要拉着沈幼微绕开走。
两人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前。
陈牧海拿过一个软垫,放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
“坐会儿。别累着腰。”
他扶着沈幼微慢慢坐下。
沈幼微刚挨着沙发垫子。
突然。
她眉头猛地皱在一起。两道细眉拧成了死疙瘩。
手一把抓住了陈牧海的手腕。
指甲掐进陈牧海的小臂肉里。力气很大。
“怎么了?”陈牧海心头猛地一跳。
呼吸瞬间停住了。
“肚子……”沈幼微咬着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
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灰色的纯棉孕妇裙下摆。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顺着大腿往下流。滴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滴答。滴答。
水渍迅速在地毯上晕染开。颜色变深。
不是血。是透明的羊水。
“牧海……”
沈幼微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破了。羊水破了。”
陈牧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一口大钟在耳边被狠狠敲了一下。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蹲在沙发前。
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碰。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别怕。没事。”
陈牧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自己都没发觉。
他猛地转过头。
扯着嗓子,冲着走廊那一头的医疗区大吼。
“来人!推车!快!”
吼声穿透了长廊。震得顶上的壁灯微微晃动。
吼完,他一把将沈幼微横抱起来。
动作很稳。双臂肌肉贲张。把她牢牢护在胸前。
迈开长腿,大步往医疗区跑。
医疗区的双开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砰。
门板磕在墙上。
吴学究带着六个顶尖的妇产科专家,推着一张移动产床冲了出来。
橡胶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咕噜噜声。
“放床上!慢点!”一个女主任大声指挥。
陈牧海小心翼翼地把沈幼微放在铺着白床单的产床上。
沈幼微疼得抓紧了白床单。指节泛白。
“陈董,交给我们!您在外面等!”
主任推着床往产房里跑。
陈牧海跟在产床边上,握着沈幼微的手一直没松开。
“我不走。”他咬着牙。
产床被推进了生态城最顶级的私人产房。
这里面的设备,比京城的三甲医院还要先进两代。
无影灯啪的一声亮起。
惨白的光照在产床上。
“陈董!里面要无菌操作!您不能进!”
两个男医生死死挡在产房门前。
陈牧海停下脚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被推进去的沈幼微。
松开了她的手。
“我不进去。”
陈牧海退后半步。
“你们要是让她遭罪。我拆了这座海底城。”
他声音很冷。冷得让两个男医生打了个寒颤。
产房的自动感应门缓缓合拢。
咔哒。锁死。
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显示“手术中”。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通风口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陈牧海站在红灯底下。
他双手插在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滑坐在地上。
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烟。摸了个空。这里是无菌区,他来的时候没带烟盒。
陈牧海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牙齿用力。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沈幼微刚才压抑的痛呼声。
电梯间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张海柱从电梯里冲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传真纸。
皮靴踩在地毯上,他跑得很快。
跑到产房走廊。
张海柱停下脚步。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陈牧海。
看着那盏亮着的红灯。
张海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焦急而泛着红光。
手里捏着那封日韩联盟嚣张叫嚣的战报。
纸张被他攥得有些变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海柱眉头紧锁。
他看着焦急踱步后瘫坐在地的陈牧海。
站在走廊中央,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把这份战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