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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东极镇外海。恶魔礁水上平台。
十二月的海风刮得像刀子。带着冰碴,砸在钢铁护栏上。当当响。
天上很吵。
几十架重型直升机盘旋在灰色的云层
停机坪早就塞满了。
后来的直升机只能在半空排队。像一群等着投食的巨鸟。机身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海面上也不安生。
几百艘游艇挤在临时扩建的栈桥边。
船体连成一片。船尾的马达突突突地喷着白烟。把海水搅得一片浑浊。
陈牧海没有对外发过一张请柬。
他只让楚天阔在深蓝内部的高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龙凤胎满月。在水下生态城吃顿便饭。
消息漏了出去。
那些被深蓝财阀踩过、合作过、或者仅仅是听过陈牧海名字的国际大鳄。
全疯了。
他们动用所有的关系,削尖了脑袋往东极镇钻。只为了求得一个进海沟的资格。
电梯气密门开着。
老郑站在平台入口。老头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
手里攥着一个登记册。
册子已经被海风吹得起了毛边。纸页哗啦啦直响。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老外挤在前面。
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冻得直哆嗦,但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郑先生!我是法兰西银行的执行董事!”
一个老外操着生硬的中文,把名片往老郑手里塞。
“让我下去。我只给陈先生敬一杯酒就走!”
老郑看都没看那张镀金名片。
老头拿着红蓝铅笔,在册子上划了一道。
“没登记的,一律在上面吹风。”
老郑头也不抬。手里的铅笔敲着铁门。哒哒。
“下一批。进电梯。”
重型工业电梯上上下下。
齿轮咬合。咔哒。咔哒。
把一批批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大人物,送进五十米深的海底。
中央大厅里。
中央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大厅的地毯上,站满了人。
金发碧眼的白人,头顶白布的中东人,穿着燕尾服的欧洲贵族。
这些人平时跺一跺脚,华尔街的股市都得晃三晃。
现在,他们端着高脚杯。
老老实实地站在外围。没人敢大声说话。
目光全盯着大厅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陈牧海没有穿西装。
他套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软底布鞋。
他左手托着满月的儿子。
小家伙刚吃饱,闭着眼睛吐了个口水泡。啪。
泡泡破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陈牧海的棉麻衬衫上。
洇出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陈牧海没管衣服。
他右手拿过一条白色的纯棉口水巾。
动作生疏地在儿子嘴边擦了两下。力道没掌握好,把小家伙的脸蹭红了一片。
儿子哼唧了两声。小手在半空乱抓。
陈牧海赶紧停手。
把口水巾搭在自己肩膀上。身子僵着,轻轻晃了两下左胳膊。哄着。
楚天阔满头大汗地挤过来。
胖子今天穿了件暗紫色的西装。领结勒得脖子通红。
“老陈。外面排队的还有十几架飞机。”
楚天阔咽了口干沫。
“停机坪塞不下了。燃料也不够他们一直在天上转圈。”
陈牧海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让他们去市里的机场停。改坐快艇过来。”
他抬起头。
“不愿坐船的,原路滚回去。”
楚天阔擦了把汗。赶紧对着对讲机安排。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高大男人走过来。
是中东的王储。
王储身后跟着四个黑人保镖。
保镖们抬着一个沉重的黄花梨木箱。
木箱压在地毯上,踩出四个深深的脚印。
走到陈牧海面前。王储单手抚胸,微微弯腰。
“陈先生。祝贺您。”
王储的中文很生硬。他打了个响指。
保镖掀开木箱盖。咔哒。
箱子里是一尊一米长的游艇模型。
船身是用整块陨石雕刻出来的。黑灰色的表面带着天然的烧蚀纹。
甲板和桅杆,全是纯金打造。
在头顶射灯的照耀下,反着刺眼的金光。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阿勒马克图姆号的微缩版。用落入撒哈拉的火星陨石雕刻。”
王储看着陈牧海。
“一点小心意。给小少爷当玩具。”
陈牧海瞥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模型。
“太沉了。他拿不动。”
陈牧海语气平淡。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老楚,收库房里落灰去吧。”
王储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但他马上堆起笑脸。“您说得对。孩子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