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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这片地方太熟了。

没过多久，几人就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岔路口，看见了许小铃。

她正快步往贫民窟最深处走。

那里有一条死胡同。

赵小年立刻抬手。

摩托车和电动车同时熄火。

五个人推着车，远远吊在许小铃身后十几米外。

他们不说话，只盯着她的背影。

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鬣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恶意。

走在前面的许小铃，完全没有察觉。

她今天真的很开心。

两只胳膊紧紧抱在胸前，怀里护着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半只烧鸡。

这是她连续三天帮早餐铺老板娘刷锅洗碗，换来的工钱买的。

她今年十岁。

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买烧鸡。

早餐铺老板娘一开始不想给那么多钱。

许小铃就把手泡在冰冷的泔水桶里，把几百个油碗一个个洗干净。

手冻得发红，指头泡得发皱。

最后，老板娘看她可怜，才多给了十块。

她攥着那点零钱跑去城南烧鸡铺的时候，手都在抖。

烧鸡铺老板看她衣服脏、脸也脏，脸色一沉，差点直接赶人。

直到她把钱一张一张铺在柜台上，对方才不耐烦地切了半只烧鸡给她。

烧鸡还热着。

隔着油纸，烫着她的胸口。

可许小铃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暖的温度。

香味不断从油纸缝里钻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阵发酸。

她咽了好几次口水。

可一口都没舍得偷吃。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躺在破屋里的白霜。

阿姐受了那么重的伤。

流了那么多血。

一定要吃点肉，身体才好得快。

昨天阿姐吃了那个发涩的半个苹果。

今天看见这半只烧鸡，应该会高兴吧？

想到这里，许小铃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变成了一路小跑。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好了要说的话。

她要告诉阿姐，这烧鸡是城南最有名的老字号。

她要看着阿姐一口一口吃完。

如果阿姐又冷着脸说不吃，她就认真告诉她：

“不行，受伤的人必须吃肉。”

想到这句话，许小铃忍不住笑了。

她半边脸还肿着，嘴角血痂一扯就疼。

可她还是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连昨天刚接回去的右手，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很快，她走到了那扇生锈的铁门前。

铁门虚掩着。

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

她知道阿姐在里面疗伤，不喜欢太亮。

所以这扇门，总是留着一条很窄的缝。

许小铃小心翼翼地护住怀里的油纸包。

她伸出那只还不太敢用力的右手，轻轻推开铁门。

屋里很暗。

她的声音很轻，很甜。

“阿姐，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屋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许小铃愣在门口。

怀里的油纸包还热着。

她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

“阿姐？”

她又小声喊了一句。

还是没人回应。

她心里一下空了。

那种熟悉的、被丢下的恐慌，又涌了上来。

许小铃快步走到床铺前。

破旧的被褥叠得很整齐。

上面没有血迹。

她转过头，看见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木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边缘被一块碎砖头压住。

许小铃赶紧走过去。

她先把油纸包放好，才小心翼翼拿起那张纸。

纸条是从废旧报纸边缘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