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应对行业危机,提前布局避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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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先通知交公粮,再念一段县里的话,说最近有些地方粮价波动,各家各户别听信谣言。念完播了两遍《东方红》,震得人耳朵疼。

上午去镇上,供销社门口的队伍从台阶排到马路牙子。有人抱着两个面袋往回走,走两步就被拦住问价。粮站铁门半开,里头在吵:昨天还四毛八,今天怎么就六毛了。

她店里也排队。有人一次买二十斤饼,说“放着,放着不坏”。

林桂香站在村口,看一辆接一辆的拖拉机往县里跑,车斗里码着麻袋,上盖草帘子。

昨天还给她送鸡蛋的那些人,今天眼神躲闪。

这不是缺粮。是有人在抢。

十点,供销社门口挂出小黑板:面粉一袋涨四块,豆油一斤涨二毛三。

下午黑板擦了一遍,又添两块。

王建军从省城打来电话,声音急:“娘,湖城又出事了。五家同行凑了个‘定价联盟’,一边高价抢粮,一边给咱的供货商挨个打电话——谁给林记供粮,往后就别想卖给别人。”

“哪五家?”

“福贵食品牵头。另外四家,有两家以前还跟咱一起吃过饭。”

“涨不涨?”王建军在那头压着声,“再这么压着,六十多家店,一个月得贴十几万。”

王老实搓着手:“涨啊!人家都涨,咱凭啥不涨?咱的面又不是偷来的!”

“咱不涨。”

屋里一下静了。

“娘!”

“我说不涨。”林桂香把话筒换了个手,“建军,今天涨价的这些粮,不是粮少了,是粮被人捂起来了。捂粮的人赌咱跟。咱跟了,明年这一行就是他们说了算。”

“可咱不跟,粮在哪?”

“江北基地的库,我上个月封了,一袋没往外流。你去调,先供省城和湖城直营店。”

“够撑多久?”

“撑到开春。”林桂香说,“再加上今天要收的这四十多户,能撑到麦收。”

那头愣了半天:“您上个月就……”

“粮站老刘跟我透的信,说有人在县里几家粮站扫货。”

苏巧云在电话那头没走,等她挂了才问:“娘,要是人家都涨,就咱不涨,客人会不会觉得咱的东西次?”

“不会。”林桂香说,“便宜的东西才怕比。”

“可咱也不便宜啊。”

“咱不掺假。”她说,“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供了五年粉的老李来了,站在门口不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合同。

“林老板,”他把合同往柜台上一放,“我不能给你供了。”

“谁找你了?”

“福贵食品的人。”他低着头,“说我再往林记送一车,往后我的粮,他们一粒不收。”

林桂香把合同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

“你供我五年,我一次没压过你的价,对吧?”

“对。”

“那我不怪你。”她说,“合同收着。什么时候他们不盯着你了,你再来。我的门开着。”

老李走的时候肩膀塌得厉害,到街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天下午,林桂香提着个蓝布包,一家一家走。

头一户还是王婶子。

“您家十二亩麦子,卖不卖给我?”

“卖啊,谁不卖。”王婶子说,“可这阵子粮价一天一个样,人家都卖六毛了……”

“我按去年的价,四毛二。”她把布包放桌上解开,“一分不压,当场数钱。”

“桂香,你这是帮我,不是买粮。”

“这就是买粮的钱。”林桂香说,“我写个合同,你按个字。明年开春,你家麦子还卖我,还按这个价。”

“那你不亏?”

“亏不了。”她说,“我图的是明年、后年,还有人肯把麦子卖给我。”

王婶子拿着那沓钱,手一直抖,最后压在枕头底下。夜里起来摸了两回,摸到纸才睡得着。

第二户是刘老三家。

刘老三媳妇从县医院回来了,人瘦一圈,坐炕上喝小米粥。见林桂香进门,刘老三放下碗就往地上跪。

林桂香一把把他拽起来:“别跪。要谢我,就把你家八亩地的麦子卖给我。”

“卖!白送都行!”

“白送我不要。”她说,“按价来。你把合同按上,往后你家粮我全收。”

第三户姓周,七十了,一个人种六亩地。他把户口本和地契都翻出来摆桌上。

“你要不要地?”

“我不要地。”林桂香说,“我要粮。”

老汉掰着指头算半天,算不明白,把指头一摊:“你给多少,我都认。”

“我按价给。”她当面点钱,“周叔,你自己数一遍。”

老汉数完,钱揣进棉袄,忽然说:“桂香,你当年……真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现在才来。”

有一户的媳妇不敢按手印,说怕男人回来打她。林桂香没逼,把合同折好留在桌上:“他不愿意,明天我再来一趟,我跟他说。”

天黑的时候,签了四十多户,收了两仓粮。她手上全是红印泥,洗三遍才洗掉。

第三天早上,粮车出不了村。

村口横着两辆卡车,车头对车头,中间只留一条人过不去的缝。路边站着六七个人,都拎着铁锹,不吭声。

“修路。”一个脸上有疤的说,“这两天不让过。”

林桂香看了一眼路面。平平整整,一个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