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带领行业渡过难关,彰显龙头担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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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桂香把茶喝完,才站起来。

她回里屋,从柜子最下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复检单、封样签字记录、县医院化验单、四十多户的保价合同、村口被堵那天的照片、三十七户的签名册。一样一样塞进去。

出门前跟苏巧云交代一句:“中午那锅饼照常上笼。”

“娘……”

“天塌不下来。”林桂香说,“塌了也有我顶着。”

苏巧云还想说什么,被王老实拉住了。

“你娘这脾气,你拦得住?”

“那我去叫建军。”

“别叫。”林桂香回头,“店里得有个人。谁来了都说我不在。”

那间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三个搪瓷缸子,墙上挂着地图。

马同志把一封信念了一遍。

信写得挺“专业”:林记食品自入秋以来大量囤积面粉,控制本地粮源,以低于市价的手段挤压同行,再图日后哄抬物价,涉嫌投机倒把。

念完,屋里静了几秒。

“林桂香同志,”马同志说,“这个年头,囤粮这个事,不好说清楚。”

年轻的那个抬起头:“还有一条。信上说,你以低价挤垮周边小作坊,好一家一家收过来。”

“收了几家?”

“信上写七家。”

“我一家没买。”林桂香说,“您去查工商的档案。我名下就一个厂、六十多家店,没有一家是买来的。”

年轻的翻了翻本子,没找着话。

“那我问一句。”他又抬头,“你跟福贵食品,是不是有过节?”

“有。”

“什么过节?”

“他要收我的厂,出价八十万,我不卖。”林桂香说,“打那儿以后,我这店里就没消停过。”

年轻的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写完看了马同志一眼。马同志没吭声,端起缸子喝了口水。

“我能不能先问一句——这封信是谁递的?”

马同志摆了摆手:“这个不能说。”

“那我就不问了。”她把牛皮纸袋往桌中一推,“我的东西都在这,你们看。”

马同志抽出那沓合同,一页一页翻。四十多份,每份都按着红手印,写着地块、亩数、斤数、价钱。

“四毛二。”他念出声,“去年的价?”

“去年的价。今年人家卖六毛,我还是四毛二。”

“你为什么按去年的价收?”

“因为我要的是明年。”林桂香说,“我要是想哄价,我为什么按去年的价收?我巴不得他们涨到一块,我手里的粮才值钱。”

年轻的记了一笔,笔尖停了一下。

“您再看这个。”她又抽出一本账,“今年进货账、出货账。面粉进来四毛二,饼卖一块二一斤,八年没变过。我要想哄价,账上总得有一笔见不得人的钱。”

马同志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得挺慢。

“你这个价,”他忽然抬头,“今年不跟着涨,明年也不涨?”

“明年看粮价。”她说,“粮降我降,粮涨我也得涨。可我不趁着乱涨价。”

他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那页上的红手印歪得厉害,旁边写着“王翠兰”三个字,是别人代写的,按手印的人不识字。

“这个……”

“王婶子。”林桂香说,“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头打工。她家十二亩麦子,我全收了。”

马同志把合同合上,放到桌角,手指头在上面按了按。

“话是这么说。”他抬起头,“可检举信不是白写的。你确实收了大量粮食,也确实没涨价卖。”

“那我现在就卖。”

“什么?”

“江北仓,明天上午开。”她说,“我请你们去,请同行去,请街上的老百姓都去。仓里有多少粮,一袋一袋数给他们看。接下来一个月,林记的饼不涨一分钱,粮按平价卖。同行要粮,也按这个价来拿。”

年轻的那个笔停在半空。

马同志看了她很久:“你知道这么做,少赚多少?”

“知道。”

“那你图什么?”

林桂香笑了一下:“马同志,我今年五十八。我要是只想赚钱,八年前我就该这么干。”

他把合同和账本收进牛皮纸袋,递还给她:“东西带回去。明天开仓,我去。”

“您去?”

“我去。”他说,“我也想知道,你那仓里到底有多少粮。”

他端起缸子,忽然又放下来。

“还有件事。你老伴那个案子,昨天村里来四十多户,还有你们村支书,都作了证。说那天路上被两辆卡车堵了,他是上去把车劝走的。”

“那他……”

“不立案。”马同志说,“不过你也劝劝他,六十的人了,别往车头上坐。”

第二天上午,江北仓的仓门开了。

消息天没亮就传出去,九点钟,仓门口那条土路上全是人。骑自行车的,推板车的,扛麻袋来的,还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同行来了七八家,都站人堆后头,谁也没往前站。

马同志也来了,站在仓门口没往里走。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拿本子,一个拿皮尺。

林桂香走过去:“马同志,您真来了。”

“我说了来的。”他说,“你开吧。”

仓门一开,里头一垛一垛的粮码到梁上,麻袋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门外一下没了声音。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小声说:“这么多……够全城吃半年了吧。”

前头的人又往前挤了半步。

“数吧。”林桂香说,“谁想数谁数。”

真有人上去数。数到第十几垛,人群里有人喊:“得嘞!不用数了!这娘们是真有粮!”

笑声一下炸开。

人一多就乱。有人扛着麻袋往前挤,有人踩着别人的脚骂。林桂香让人搬出两张桌子、拉一条绳子,把队伍拉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