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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种种如今看去一片混沌，关了这等生意，王府伤些元气，却还留了些家底。”红袍大员道，“王府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并不复杂，是一览无余的富贵闲人。”

“若是查能查得出问题来，林家又怎会同他家结亲？”天子道，“结亲了，那便明林家也没查到什么。”

“林家其实一贯与这等事牵扯不深，也从来都是活在太阳底下的，”红袍大员闻言，道，“看靖国公这等遭遇如此被动，再看家里出了个神童探花郎却进了大理寺，活在阳光下虽然稳妥，却也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稳妥与冒险，不同的选择，未来所得自也不同。”天子想起过往有些怅然，“这般一个神童探花郎是朕的伴读，朕当年是想过将其收成心腹的。可后来……想想便也算了。”

“刀虽锋利，可未必握得住。”红袍大员点头，道，“神童虽然难得，可朝廷不缺聪明人。”

“是啊！”天子到这里，垂下眼睑，“再者，我那时虽挑不出他待人接物的毛病，却总觉得他过于规矩，过于讲律法了，好似一个行走的桎梏同枷锁在面前晃荡，朕身为天子，又怎会喜欢为枷锁所桎梏？”

“陛下的是。”红袍大员再次应和了天子的话，道，“再者大理寺缺人，林斐也确实做得很好，如此，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般最好。”

天子点头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眼殿中在哭的郡主：“朕在想这件事要不要让林斐来查。”

“大理寺正在查罗山之死一案，王府的案子若是同时交由大理寺，一则会拖延罗山之死案的进程，二则当真查出了什么，林家或许求稳，可林家的姻亲荥阳郑氏未必会求稳。”红袍大员道，“郡主已经在陛下这里了，王府的东西还未掀开看一看就直接送到旁人手中，若是当真有用的好物，这一送，搞不好要易主了。”

“老师的想法也是朕的想法，朕也觉得先用这个堂妹看看王府藏起来的东西再。”天子到这里，顿了一顿，道，“朕那去世的父皇昏庸好色，后宫花团锦簇，难免有女子因久不得圣眷寂寞与人私通的，那些私通之人中自也有宗室中人。可偏偏这等睡了自己女人，给自己戴绿帽的都未成阉人，偏这个王叔成了阉人，这叫朕觉得在父皇眼里这王叔犯了比给自己戴绿帽更大的错误。”

“王府的香火看着好似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问题是为何是王府，”红袍大员闻言，立时道，“确实该查一查。”

一君一臣，臣的每一句回话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既应和了天子，却又总能适时地给出些得用的见解。

这样的臣子能得天子信任好似也不奇怪了。

一阵秋风吹来，吹的人无端打了个哆嗦。

“银钱……还有军需，这些够么？”天子问红袍大员。

“目前还应付得来。”红袍大员道。

“养军队耗钱的很，眼下还能划拉账本，调出银钱换成军需，可朕怕再这般持续耗下去，银钱还有，米粮军需却不够了。”天子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动。”

“臣亦不知这些年他屯了多少米粮，”红袍大员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丝路流通一直繁盛，那些生意里头又有多少东西留在了他手里？以及这几年丝路那些国未现大灾，库房里是屯了些东西的，他囤积的东西理论上来是相当充分的。”

天子听到这里，忍不住苦笑：“异域国老天赏脸，我大荣却是灾祸不断，风不调来雨也不顺，国库都快搬空了。真真是老天爷示警也浑然不觉呢！”

……

最后，还是让这可怜的尝草堂妹吃完这顿饭的。

没有再去询问女孩子，天子同红袍大员在殿外略略一站，便回了主殿，既然要查王府事，那就先从细处入手。

卷宗里纪录了王府中的几乎每一件琐事，却偏偏没有记录王爷为何会成阉人的原因。

掌刀的太监就那几个，确定要留下这个人的命的话，一般不会让那等碰运气的寻常掌刀太监动手的。

看似不起眼的宫人，可因着这一方面的‘长处’，谁都不敢得罪，毕竟他下刀之后的人几乎都能活命，有些时候，还当真离不得他。

“奴才有印象的，就是王妃临盆前两月的事。”那宫人道，“身上的衣袍都未来得及换成囚服，那一身贵人袍子一出现，奴才手再稳都忍不住发抖，不敢下手。是先帝亲自过来，盯着，要奴才下手的。”

“王府临盆那一日王府死去的孩子里是有个两月的胎儿的，”再次扫了眼卷宗，红袍大员道，“王爷的香火确实鼎盛，年纪轻轻，便有子嗣十几人了。”

在掌刀太监面前香火那宫人低头不敢看上首的两人，而是继续道：“是先帝亲自看着完成的，下完刀之后，先帝便出去吐了，想来也是有些受不住的。”

“那王叔怎么？”天子又问，“可什么了？”

宫人摇头：“人抬过来时是昏迷的，我下刀都没醒，也不知用了什么药，人彻底昏死了。”

那被行宫刑之人从头至尾未一个字。